鸟蛋道：“做什么？”
小郑道：“冲啊？”
鸟蛋道：“给你的刀是自保的，不是让你冲锋的！”
小郑道：“可是——”
鸟蛋道：“可是什么，你以为经过符咒加持的刀芒会永远存在啊，你一个冲锋下来，就没了！”
小郑啊了一声，登时胆气衰退，道：“我还以为能够长存呢！”
夜色中，生羌们蜂拥下山，以鸟蛋目力之强，对于绝壁之下的情形也看不到什么，只能听到生羌们的嚎叫之声此起彼伏，如同波涛一般，拍到绝壁之下，一浪连着一浪，轰然作响。
绝壁之下弓弩齐发，砰砰之声不绝，却都淹没在生羌的嚎叫之中。生羌的嚎叫声动人心魄，生羌的攻势却不像他们的声音那样恐怖，一轮箭雨，丢下几十个就地翻滚的生羌，就退回去，然后在生羌巨人的催促下，再嚎叫着蜂拥下山，如此反复。
如果一直这样下去，如果箭矢足够也许可以坚持到天明，甚至可以射杀所有的生羌，可惜大队不是军队，储存的箭矢有限，九轮冲击之后，大队箭矢将尽。
莫先生震恐，莫夫人大喊：“持矛，冲啊！”当先纵马出，众弟子紧紧跟上，登时马蹄声急，大队跟随出，一时间马匹嘶鸣、生羌嚎叫，乱作一团。
鸟蛋远远听见，道：“谁说女子不如男！”拽刀出，直驱生羌，行不几步，身边红光闪烁，黑妹持着匕首，红光闪烁紧跟了上来，鸟蛋道：“让你等着的！”
黑妹道：“奴婢死了也要跟着主子！”
然后，小郑也跟了上来，鸟蛋道：“你做什么？”
小郑道：“我一个人害怕！”
这也是理由，那就杀吧，鸟蛋当先杀入生羌，刀做龙吟，嘶鸣不已，刀光所及，莫不丧命；小郑的佩刀也自施展开来，红芒如练，刀刀追魂，生羌奔逃；可是鸟蛋和小郑加在一起，也比不上黑妹一只手，红光舒展开来就如同血色波涛，滚滚向前，所到之处，将生羌尽数湮灭在浪涛之中。
鸟蛋那七尺长刀，能跟人家一丈二的长剑比吗？鸟蛋带领着黑妹、小郑生羌群中冲杀一回，复归本处。小郑呼呼喘气，兴奋之极，这一圈自己莫不是砍了几十个生羌，真是痛快，切瓜砍菜，不过如此！鸟蛋怏怏不乐，没杀到几个生羌，都让黑妹给包圆了。
黑妹攥着长剑，红光益盛，**起伏，道：“主子，奴婢杀了生羌！”
鸟蛋道：“是。”
黑妹又道：“杀了很多生羌！”
鸟蛋道：“是。”
黑妹道：“咱们再杀一次。”
小郑也道：“对，再杀一次，趁我这刀还好使！”
鸟蛋道：“等等吧，且看大队如何。”
山坡之下，莫夫人一马当先在生羌丛中冲杀一圈，复归绝壁之下，道：“都在不在？”
众人齐声道：“在！”士气大振！
莫夫人道：“下马，休息！举火！”
大队被围困绝壁之下，人人紧张，持弩以待，连篝火也没有燃起，此时一翻冲杀，生羌虽众，却也不能奈何马队践踏，莫夫人鼓舞之下，士气大振，登时燃起篝火，席地而坐，视围攻的生羌如无物。
黑妹远远听见莫夫人发布号令，道：“夫人当真了不起！”
小郑也道：“女中豪杰也不过如此！”
鸟蛋沉默。
半晌，黑妹道：“主子，生羌怎么还不走？”
鸟蛋道：“显然没有放弃！”
小郑道：“生羌还有什么手段吗？”
鸟蛋道：“有吧，不然就退走了。黑妹，这些生羌比当日劫持你的那些生羌如何？”
黑妹道：“大大不如，就是数量多！”
鸟蛋道：“个子小，数量多，速度快，可惜胆小，如果有当日生羌一半的凶猛，大家就难逃生路！”
小郑道：“难道生羌还有小猫变老虎的本事？”
鸟蛋道：“世间倒是有这种方法，就是不知道生羌会不会了！”
小郑道：“真有这种方法？”
鸟蛋道：“有啊，最简单的就是酒！”
小郑恍然，道：“这个生羌不可能会的，住山洞，啃树根，说他们是野人都是高抬了！”
鸟蛋道：“你看见他们住山洞？”
小郑道：“是啊，山谷里一闪而过，也没有细看，崖壁上都是小洞！也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上去的，真是属猴子的！”
鸟蛋望着黑沉沉的夜色，道：“就像前面的崖壁？”
小郑道：“像，但是没有前面的崖壁那么高！”
鸟蛋道：“需要提醒一下大队，小心不要被生羌从上面下来突袭！”
小郑道：“不至于吧，这崖壁可是比生羌住的地方高多了。”
鸟蛋道：“你们谁去？”
黑妹道：“奴婢去！”
小郑举起佩刀，道：“刀芒都要没有了！”其实还剩下一尺长。
鸟蛋道：“那就去吧，小心一点儿。”
黑妹即上马，挥舞着匕首，划出一道红沟，直向着绝壁冲去，所到之处生羌鬼哭狼嚎，毫无反抗之力，被黑妹一溜烟冲了过去。
小郑望着黑妹留下的背影，讪讪的道：“师父——”
鸟蛋坐到地上，道：“别叫我师父，有你这样徒弟，我气也气死了！”
小郑蹭到边上，道：“我的刀不成嘛！”
鸟蛋道：“胆子小，脸皮还厚，还跟着西来做什么？”
小郑道：“我是有缺点啊，谁没有缺点呢！毕竟上万大学堂学子，报名的两千多，活着走出国门的三十几个，我也是其中一个呢！可我不想死啊！还有爸妈等着我回去呢。”
鸟蛋闻言接过小郑的佩刀，重新绘制符咒，符咒一瞬完成，刀芒立即变成了三尺多长。
小郑接在手中，哈哈大笑，道：“师父就是好！这刀芒怎么能长久保持呢？”
鸟蛋道：“除非你自己成为巫！”
小郑道：“那——师父你是巫？”
鸟蛋哼了一声。
小郑扑通跪倒，道：“师父，让我成为巫吧！”
鸟蛋道：“一边去，大素禁巫蛊，小心皇帝老儿把你烧死！”
小郑道：“不是啊，巫术已经解禁了啊，京师大学堂现在就有巫科啊！”
鸟蛋道：“你就瞎说吧！”
小郑道：“真的啊，是张布雷将军到大学堂任职之前向皇帝申请的啊。”
鸟蛋道：“真的？”
小郑道：“真的，据说张将军说四夷都有巫术，戕害生灵，我大素独禁，不利于归化四夷，故请开巫科，立破巫博士师，师巫之长技以治巫。皇帝御准的。为这个事儿，大学堂里素教的全体学子罢课，闹了好长时间。”
鸟蛋道：“后来呢？”
小郑道：“成立了啊！一个叫沈亚之的担任博士师！”
鸟蛋闻听，很是惊讶，道：“沈亚之当博士师，他懂巫术？”
小郑道：“应该懂吧，不然怎么当博士师！”
鸟蛋道：“有人学吗？”
小郑道：“不知道，学巫术就是公开的和素教作对，那也当不成官了。估计没有几个人学！”
鸟蛋道：“那你还要学？”
小郑道：“原来我不知道啊，巫术这么厉害，一个符咒画上去，就刀芒三尺，杀起生羌切瓜砍菜一般！还用练武做什么，画符咒就成了！”
鸟蛋道：“你想的太简单了，成巫之道，百死一生，不学也罢！”
小郑自是不信，道：“有那么难吗？”
鸟蛋道：“比你想象的还难！”
说话之间，红光滚滚，黑妹又杀了回来，到了近处，黑妹翻身下马，道：“主子，通知完了！”
“嗯，好。”鸟蛋道，“你怎么又回来了啊？”
黑妹道：“主子安排的事情，办好办错，都要告诉主子一声才是啊！”
鸟蛋道：“对，不过你就辛苦啦！”
黑妹道：“为了主子，奴婢粉身碎骨也甘心！”
鸟蛋道：“那也不用，先休息一下吧！”
黑妹嗯了一声，道：“主子，奴婢虽然通知了，但是看莫先生的样子，不是很在意！”
鸟蛋道：“莫夫人呢？”
黑妹道：“夫人到是抬头看了看！”
鸟蛋道：“行啊，剩下就是他们的事儿了。”
黑妹坐到旁边休息。
小郑凑近鸟蛋道：“师父，黑妹怎么管你叫主子？莫先生把黑妹送给你啦？”
鸟蛋道：“不是，很久以前，我就是黑妹的主子，黑妹叫习惯了。”
小郑奇道：“黑妹是皇子府里出来的，师父莫不是皇子皇孙？”
鸟蛋倒是没有想到小郑知道这些，道：“瞎说什么，哪有皇子皇孙像我这样的！”
小郑道：“那倒也是，师父，您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！”
鸟蛋道：“别瞎说，你不是我徒弟！”
小郑道：“记名总可以吧！”
鸟蛋道：“啥叫记名？”
小郑道：“就是还没有考入大学堂的学子，在老师家里补课，这叫记名！将来考上了，就转为正式的学子，建立师徒关系！”
鸟蛋道：“哦——还有这种名堂，你也是记名出身吧？”
小郑道：“师父法眼如炬！”
鸟蛋道：“那你就先记着吧！”
“恭谢师父！”小郑连连叩头。